在交出一份并不积极的财报后，特斯拉却迎来了资本市场的正向回应。
北京时间1月29日，特斯拉发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财报显示，2025年特斯拉全年营收为948.27亿美元，同比下滑3%，这是特斯拉有记录以来首次年度营收下滑；归属于普通股股东的净利润为37.94亿美元，同比下降46%，其中第四季度净利润仅为8.4亿美元，同比大幅下滑61%。无论是营收还是利润，均创下近年来最大幅度的下行。
这些下滑并不让人意外，多重因素下，特斯拉交付量下降的问题已经存在不短时间，汽车业务持续承压，外界早已有心理准备。甚至特斯拉第四季度的总体毛利率、能源业务收入等指标还强于市场预期。
意料之外的是，在营收和利润双双下跌的情况下，公布财报后特斯拉股价跳涨，盘后涨幅曾超过4%。瑞穗证券分析师Vijay Rakesh维持特斯拉买入评级，并将目标价从530美元上调至540美元。
这意味着，资本市场将这份财报解读为特斯拉转型过程中的一次阵痛。马斯克成功说服了市场，让特斯拉的估值逻辑不再局限于“卖车赚多少钱”，而是真正开始为未来买单。
汽车业务持续失血，但马斯克已无心止伤
从财报数据看，特斯拉汽车业务的走弱已十分明确。
2025年，特斯拉全年汽车交付量约163.6万辆，同比下降8.6%；第四季度交付量约41.8万辆，同比下滑16%。汽车业务全年收入约695亿美元，同比下降约10%，在总营收中的占比继续下降。
特斯拉在财报中将汽车业务承压归因于多方面因素，包括交付量下降、某些车型固定成本吸收率降低以及关税上涨导致每辆车的平均成本上升等。这些因素共同导致了汽车业务的缩水。
（图源：特斯拉财报）
从外部看，特斯拉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在中国市场，本土新能源品牌在价格、配置和更新节奏上不断加码。数据显示，2025年比亚迪首次以226万辆的销量，在纯电动汽车年销量上超越特斯拉，成为全球第一。在欧美，电动汽车的补贴政策退坡、需求放缓，各大车企的纯电汽车在历经多年研发后即将迎来上新潮。
而马斯克去年在政治领域的高调参与，让特斯拉在欧美市场遭到沉重打击，一度出现德国销量同比暴跌76%、法国下降26%、美国连续多月负增长的现象。Strategic Vision数据显示，特斯拉车主中民主党支持者占比曾达40%，而马斯克的政治行动却与车主的主要群体产生冲突。
关税对特斯拉的影响尤其大，因为其最大的生产工厂——上海超级工厂处于关税交锋的风口浪尖，国产特斯拉被多个地区的关税拦在大门外，特斯拉不得不调整供应路线，且零部件供应链也受到巨大影响。特斯拉在去年的电话会议上指出，其第二季度的关税损失高达3亿美元，第三季度的关税损失已升至4亿美元。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特斯拉对传统汽车业务的战略收缩。
过去一年，特斯拉并未推出真正意义上的重大换代车型。无论是长轴距版还是廉价版本，均是在既有设计上的小幅改动，并未带来产品力的质变。被寄予厚望的FSD（完全自动驾驶）系统，也因为监管问题迟迟无法在中国、欧洲等地区全面推广。在竞争对手快速迭代的背景下，特斯拉的车型竞争力正在流失。
（图源：特斯拉官方）
而接下来特斯拉仍然坚持这样克制的改动路线，并试图推广廉价版本换取亚太地区的销量。Model 3/Y的减配版（Standard版）以取消或简化20余项配置为代价，将起售价降低5000-5500美元。2026年1月26日，减配版Model 3在韩国、泰国等亚洲国家上市，叠加补贴后仅需约17.4万元人民币。
与此同时，特斯拉开始将部分原本服务于汽车业务的资源转向新领域。在2025年第四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上，马斯克宣布特斯拉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结束前正式停产Model S和X这两款车型。同时，特斯拉正在将弗里蒙特工厂的Model S和X生产线“改造成年产100万台Optimus（特斯拉机器人）的生产线”。
财报显示，2025年特斯拉“其他车型”（含Model S/X、Cybertruck和Semi）合计交付量仅5.08万辆，其中Model S/X占比很低。事实上由于关税问题，Model S/X在去年就停止向中国市场供应。马斯克强调，停产决定源于市场需求萎缩及公司资源向“物理AI”领域的倾斜。
在电话会中，马斯克也不再详细回应关于汽车销量、车型换代的问题，而是将更多时间用于阐述机器人、自动驾驶等业务的长期潜力。这表明在当前阶段，特斯拉并未将修复汽车业务视为首要任务，而是选择接受短期失血，换取长期转型空间。
马斯克讲好了未来故事
如果说汽车业务是并不令人满意的现在，那么支撑特斯拉估值的，更多来自对未来的定价。要讲好未来故事，特斯拉先是晒出了潜力项目已经取得的成果。
首先是储能。财报显示，2025年储能成为特斯拉少数保持高速增长的板块。特斯拉储能产品全年装机量达 46.7 吉瓦时，同比增长 48.7%；其中第四季度装机量 14.2 吉瓦时，环比增长 13%，第四季度和全年储能装机量均创历史新高。总毛利率环比、同比均有所增长，达到创纪录的11亿美元，这是连续第五个季度创新高。随着上海储能超级工厂投产，Megapack开始规模化出口海外，储能业务正在成为特斯拉的重要现金流来源。
特斯拉一直力推的自动驾驶也出现重大进展。官方信息显示，特斯拉的智能辅助驾驶软件2025年购买量同比增长一倍，全球付费用户已接近 110 万，其中近 70% 为一次性买断。
特斯拉智能辅助驾驶累计里程超100亿公里，全球车队日均可收集相当于超 500 年的连续行驶数据。
在海外的推广中，特斯拉已在韩国市场正式推出特斯拉智能辅助驾驶功能。该功能推送后的一个月内，当地用户的智能辅助驾驶行驶里程突破 100 万公里。同时已在意大利、德国、法国和瑞士为当地消费者提供试乘体验服务。
（图源：特斯拉财报）
为了提升普及率，特斯拉还改变了订阅制度。1月14日，马斯克通过社交平台宣布，自2月14日起，特斯拉将在全球范围内停止销售FSD一次性买断服务，后续该功能仅以月度订阅形式提供。这一调整不仅能降低用户的体验门槛，还能为公司带来持续稳定的经常性收入，平滑汽车销售的周期性波动。
Robotaxi方面，2025 年特斯拉无人驾驶网约车业务在得州奥斯汀和加州湾区率先启动运营，运营车辆为在售 Model Y 车型。特斯拉表示，目前在湾区和奥斯汀两地，搭载付费乘客的 Robotaxi 数量已远超 500 辆，且预计将以每月翻倍的速度增长。截至2025 年底，Tesla Robotaxi 在奥斯汀累计行驶超 40 万公里，加州湾区累计超 160 万公里，合计突破 200 万公里。2026年1月在奥斯汀地区，开始取消特斯拉无人驾驶网约车的安全员。
在对未来的描述中，2026将成为特斯拉的关键之年。
特斯拉给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规划：今年，无方向盘、无脚踏板的Cybercab 在北美开启试生产与路测，预计在4月开始生产，“产量增长将遵循S曲线，长期目标产量将远超特斯拉所有其他车型总和”；一季度，特斯拉人形机器人第三代版本即将发布，该版本将在 2.5 代的基础上进行重大升级，包括最新的手部设计；上半年，特斯拉计划将得州超级工厂的本地算力规模提升超一倍；今年特斯拉还计划重启 Dojo 3 芯片的研发工作，将用于太空人工智能计算；电动卡车Semi计划于上半年启动量产；下一代Roadster 计划于4月发布……
（图源：特斯拉官方）
1月底，特斯拉官方宣布，其使命宣言已由此前的“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的转型”更改为“构建一个惊人富足的世界”。马斯克在去年的股东大会上强调，机器人、AI、无限能源三大领域的突破将重塑人类文明。
尽管此前频繁跳票，仍有大把的热钱和消费者选择相信并等待特斯拉带来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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